· ·人 物 春 秋· 黄葆年，字锡朋，一作隰朋，号希平，泰州 姜堰人，生于清道光二十五年 （ 1845 ） 九月初一， 兄弟七人，排行老三，故又称黄三先生，光绪九 年 （ 1883 ） 进士。光绪十二年起，历任山东临淄、 滋阳、朝城、莱阳、滕县、福山、泗水等知县。 光绪二十八年，回乡扫墓，后辞官，初居泰兴刁 铺东皋草堂，后在苏州葑门十全街创立归群草堂 讲学。 1924 年病逝，葬于苏州城外七子山。著有 《黄氏遗书》《天籁集》《归群草堂诗集》《归群草 堂语录》《归群草堂函稿续编》 等。 问道求学，拜师太谷学派 太谷学派始创于清嘉庆道光年间，创始人为 安徽池州人周毂 （ 1762 — 1832 ），字星垣，号太谷。 太谷学派自认儒家道统，但实际上受到了儒、佛、 道以及其他民间宗教等多种思想的影响。学派重 视对人性、社会关系等方面的探讨和认识，强调 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和谐共生，提倡仁者爱人、 修养道德。在学派的思想体系中，既有儒家的仁 义道德观念，又融合了佛家的禅定思想和道家的 自然观念。这种学术与宗教的交融，使太谷学派 超出了传统儒学的范围，成为一个具有一定宗教 色彩的民间学术团体。学派注重培养学生的修身、 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全面素养，主要活动地点 在江苏扬州、泰州、苏州和山东黄崖等地，鼎盛 时信徒达万众。直到解放初，苏州、泰州、泰县 等地仍有太谷学派的传人在讲学。 道光十二年周毂逝世，遗命弟子张积中还道 于北，李光炘传道于南。咸丰七年 （ 1857 ） 张积 中讲学于山东肥城黄崖山，创立北宗；同治三年 （ 1864 ） 李光炘讲学于宜陵龙川草堂，创立南宗。 当年， 19 岁的黄葆年在同乡好友蒋文田的引荐下， 拜李光炘为师。黄葆年视李光炘为孔孟道统的传 人，对李光炘始终保持着崇敬甚至是膜拜的态度， 认为人生得圣人为师、得善人为友可以无憾矣。 在众多弟子中，黄葆年也最受李光炘的器重，李 曾作诗 《赠黄生隰朋》 曰：“可能他日为吾长，不 愧天生黄隰朋”。 同治五年十月，“黄崖事变”爆发，张积中举 家殉难，二百弟子从死，北宗几近覆没。南宗受 其牵连，亦作鸟散。同治七年九月初九南宗诸子 重集泰州，制定“牧马归群”目标。“黄崖事变” 后，在扬州、泰州一带讲学的李光炘担忧受到牵 连，辗转奔波于江淮之间。光绪十一年，李光炘 在泰州去世。此后，太谷学派传承进入以黄葆年 和蒋文田为首的第三代。 仕宦山东，坚持勤廉为民 光绪十二年，黄葆年以进士任山东临淄县令， 此后辗转于滋阳、朝城、莱阳、滕县、福山、泗 太谷学派传人黄葆年 ■ 顾 伟 39 
· 水等地担任知县，光绪二十八年辞官回乡，前后 共 17 年。黄葆年在任时，勤廉为民，关爱百姓， 颇受当地百姓肯定。 任临淄县令后不久，黄葆年调滋阳。当时西 方基督教在中国建立教堂，宣讲教义、招收学徒。 而滋阳紧邻孔子故里曲阜和孟子故里邹县，受儒 家思想的熏陶较深，民众对“洋教”比较反感， 冲 突 不 断 ， 酿 成 不 少 “ 教 案 ”。 在 处 理 “ 教 案 ” 时，黄葆年对抵制“洋教”的民众给予一定的同 情，但也不作无原则的回护；对传教士不宽纵， 但也给予了相应的人道保护，能出于公心，敢于 担责，果决处事，迅速平息事态。 光 绪 十 六 年 ， 黄 葆 年 调 任 朝 城 知 县 。 此 前 ， 朝城连遭水灾。上任后，遍商同僚、士绅、民众， 筹措资金，在朝城开挖壕沟、修筑城墙、兴修水 利，朝城面貌为之一新。在实施大规模基础设施 建设时，他坚持采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让百姓通 过自食其力换取一份稳定收入，避免流离失所， 得到朝城百姓的广泛赞誉。即便如此，他在 《新 修 朝 城 碑 记》 中 仍 告 诫 人 们 “ 力 役 之 不 可 以 轻 举”。在旧时代，这样的地方官殊为难得。 朝城原有早婚的陋俗，儿女婚嫁年龄差距很 大，甚至有九岁就结婚的。光绪十八年四月，黄 葆年作 《戒早婚以整风化文》，并勒石为记，规定 朝城男女婚嫁，男子要年长于女子，男子结婚年 龄不低于二十岁。《〔民国〕 朝城续志》 称赞黄葆 年：“志在安民，不在仕宦”。时隔多年之后，《朝 城县乡土志》 专门收录黄公德政碑文，记述黄葆 年在朝城的功绩。 光绪十九年十月，黄葆年任泗水县知县署任 莱阳县令。《〔民国〕 莱阳县志》 记载：“黄葆年 刚正严毅，剖狱明决，人莫能于以私，故吏畏威 而民怀德。”中日甲午战争期间，威海溃兵过境莱 阳，黄葆年捐出自己的养廉银并支用公款以保境 内平安，最终使莱阳百姓未受骚扰。当时，清政 府规定官员离任必须结清债务方能离职。黄葆年 为支应兵扰，致亏欠公款数千金，导致其在调往 他县时无法交接离任，最终在莱阳当地乡绅民众 的资助下才结清欠款，顺利离职。 南北合宗，讲学归群草堂 黄葆年在山东为官期间，不攀附权贵谋取私 利，可谓清末官场的一道清流，却始终未能升迁。 光绪十八年，他在 《壬辰七月七日武阳夜集》 中 发出了：“我徂东山今七载，才知城市深于海”的 感慨，这也意味着他早就看破了宦海沉浮。在山 东，作为太谷门人，他始终关心学派发展，经常 组织学派同门活动，他的官署也成为太谷学派南 北弟子的聚会联络之所。光绪二十六年，他在泗 水官署举行了“庚子第二花朝蝴蝶会”，邀请学派 
《朝城续志·县尊黄公传》 40 
· ·人 物 春 秋· 南北同人相聚。对太谷学派来说，这是一次重要 的交流活动，为后来的南北合宗打下了基础。 光绪二十八年，黄葆年于泗水知县任上乞假 致仕，南归泰州。由于老家房舍已无，黄葆年 暂住于刁铺东皋草堂。不久，在上海任江南制 造局总办的太谷学派门人毛庆蕃，邀请黄葆 年、蒋文田等到上海，召集学派南北学者三十 余人在上海愚园雅集，商定在苏州十全街开设 讲堂，南北合宗，授徒讲学。当年九月，黄葆 年取李光炘“牧马归群从此日，化龙池畔好相 将”诗意，将讲舍命名为“归群草堂”。黄葆 年和蒋文田同为山长，开始在苏州讲学。“归 群草堂”设在苏州葑门十全街，租典苏州彭状 元府第，有一百余间房屋，宏伟宽敞，多进结 构。房子后进有一花园，园外就是苏州南园， 地处幽静，花木丛生，景色宜人。 黄葆年对太谷学派的神秘主义思想和行为 方式作了修正，所讲学问以儒家学问为主，淡 化了学派的宗教色彩，引导太谷学派向学术性派 系转变。他晚年著述颇丰，《诗经读本》《礼记读 本》《四书文存》《中庸读本》《归群草堂课艺续 编》 等内容接近儒学正统，是归群草堂的重要讲 学教材。除个人诗集、文集外，黄葆年还辑注、 评注了不少诗文集。如 《天籁集》《大小谢诗钞》 《唐宋文读本》《古诗源批注》《古诗存》《古诗续 存》《天籁续集》 等，这是早期太谷学人所没有做 的。黄葆年十分推崇周敦颐，其理学思想散见于 其著述之中，曾撰写 《周子通书批注》（即 《濂溪 一滴》） 一卷，刊登在陈衍主编的 《国学专刊》 （ 1926 年第 2 期） 上。这是他在民国期间公开刊出 的唯一著作。 在苏州讲学期间，黄葆年有时也会应姜堰弟 子之邀到姜堰讲学，每隔两三年还会回姜堰探亲 一次。到姜堰后，一般住在坝口的姚义兴香店内， 外出时，几十个学生都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很 有排场。当时黄葆年在姜堰影响很大，许多人都 赶到苏州去听黄葆年讲学。其中章祖荫于 1918- 《福山县志·黄葆年传》 
苏州十全街彭状元府 41 
· 1945 年间在白米镇张庄村开办书院，传道 讲学，惠泽乡里。 黄葆年主持归群草堂期间，实行的是 教学、养学分途的办法。教学由黄葆年负 责，蒋文田等人辅助；养学由刘鹗、毛庆 蕃、程恩培、杨士晟等负责，筹措学堂所 需的经费，维持开销，形成了“吃住学育 培”五位一体的教学体系。至此，太谷学 派的社会影响达到顶峰。据刘鹗之孙、福 建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刘蕙孙回忆，归群 草堂极盛时期，前来求学的弟子居食于草 堂及其附近的有百数十家，散居海内的门 人弟子达万余人，甚至一些官府要员前来 拜师求学。宣统元年 （ 1909 ），刘鹗、蒋文 田等相继离世。辛亥革命后，黄葆年在苏 州归群草堂继续讲学，曾任甘肃布政使、江苏提 学使的毛庆蕃等从旁协助。 1924 年，黄葆年病逝 于苏州。此后，归群草堂逐渐湮没不闻。 黄葆年一生，山东辗转为官，关注民生，勤 廉为政，两袖清风；苏州开坛讲学，尊崇儒学， 兼容佛老，名重一时。历史学家柳诒徵称其思想 当为“历朝学案之殿”。太谷遗韵一直余音绕梁， 不绝回响。 （作者简介：顾伟，泰州市党史方志办公室方 志编审处副处长） 责任编辑：姚俊峰 福建师范大学方宝川编撰的 
《太谷学派遗书》 • 微 故 事 • 潍县赈灾 / 姚俊峰 乾隆十年 （ 1745 ） 年秋，山东潍县遭遇海 潮，万顷良田被海水吞噬，房屋倒塌，次年发 生春荒。刚上任的潍县县令郑板桥，看到百姓 流离失所，街头饿殍倒毙，心急如焚，下令 “开仓赈灾”。县丞劝其说，私开官仓乃犯刀剐 之罪，应火速呈报，派人赴京催办批文。郑板 桥回答道：“此何时，俟辗转申报，民无孑遗 矣！有谴我任之。” 第二天，县城张贴赈灾布告，官仓打开， 灾民持券领粮。嗷嗷待哺的灾民，就像久旱的 禾苗得到甘霖，纷纷到县衙门前叩头，高呼郑 老爷、郑青天。 42 作者：顾伟，选自《记忆泰州》2024年第3期（总第32期）
|
